黄昏时分,车从高架上驶过,坚硬的楼群在夕照下变得柔顺,感觉这时的上海分外凄美。如果上海属于男性,那么现在,就少了些功利与浮躁,多了一份诗性和灵动;如果上海是女性,那么现在,就少了些乖张和做作,多了一份优雅和恬淡。是不是人近黄昏,就容易安详. 有些记忆在心里慢慢低回才显得格外美好和珍贵...
只是在最近几年,才开始认识到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事情没有道理。在此之前,尽管黑格尔所说的“存在即合理”相当流行,其实在心底处,却都不愿予以承认。彼时现实的压力虽然改变了生活状态,但还没有撼动人生观。
记得2002年的夏天,复旦后门书店(忘了叫什么)里有一条很狭窄的天窗。中午时分,阳光在那里流淌下来,介乎明媚和灿烂之间,唱机里突然传出《今夜无人入眠》。那是我一生中很多个奇妙的瞬间中的一个。由于阳光和安静的关系,那首歌在那一瞬间突然变得格外不一样。我继续翻着书,观察书店里的那些学生,也观望窗外的校园生活。我觉得一切都可以停顿了。
可是时间并没有停顿,仍旧把我们冲刷向前...
相似的记忆,长途飞行也可以带来类似但次一等的情感体验。当飞机浮游在9000米的平流层中,雪白的云层在脚下滚动变换,我会享受到内心的安静。即便手持超低折机票,仍旧可以不打折地观赏灿烂阳光,它是如此空荡荡,茫茫一片,悬挂到无际可寻之处。长途飞行的乐趣就在于此,可以远离现实世界,享受举世安息、宇宙悄然的几个小时。若说这是某种逃避,那么它的好处就是可以一再重复。像打《罗马复兴》一样,要是你的国土被敌人占领了,那么领着几个农民跑吧,跑到偏僻处,一面等待敌人的双头马们赶来的可怕时刻,一面听听鸟叫,晒晒太阳。
当还是怀抱某种理想时,因为那时光不停地消逝,会感觉自己是庞大牢房中的囚徒。那时还有少年时代的忧郁面容,无论如何,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可笑的徒劳。可是在经济学作为解读世界的一种方式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的时代,有关内心的一切冲突,就忽然之间变得平淡了. 我们的内心也开始有了夕阳的色彩...
现在养老竟也成了经常谈及的话题,目前已经讨论过的城市有厦门,深圳,还有珠海,丽江,... 最现实的计划是 抛掉上海负巨债的居室,购入东莞的大理石别墅,三层外带车库,全款支付竟还能有余额, 想到这,做梦也能笑出声来. .. 实则,到最后,我估计自己哪里都去不了,还是在上海窝着,从事着这样一个夕阳产业,在夕阳下忙忙碌碌,在夕阳下直到终老。